2013年7月，组织给了我一次非常难得的学习机会：7月28日到8月11日，参加苏州市公共管理与社会服务研修班前往美国锡拉丘兹大学马克斯维尔学院进行为期12天的研修学习。其间共听取了美国政府间关系、公共部门改革的趋势、非政府组织的作用、美国社会福利政策、协作式公共管理、领导力、决策及危机管理、公共部门中的社会媒体管理、政府服务外包等十多个专题讲授，考察了奥侬达嘎郡社会服务局及其城市管理、烛台老人生活中心、纽约州发育障碍人士办公室、纽约州公务员事务管理局办公室、纽约州政府开放委员会、纽约市紧急事务管理局、高架铁路公园等州、郡、市7家机构或项目。整个学习期间，语言障碍一点也没有影响到我们学习的积极性，大家结合自身工作实际，积极提问，高质量进行了交流。短短两周，所见、所闻、所学、所思很多，虽然两国在经济、文化、政治、社会乃至自然禀赋等方面有着诸多不同，但很多方面值得我们借鉴学习，四点体会尤为深刻。
一、美国良好的生态及城市建设和管理理念对我们生态文明建设、小城镇建设、宜居城市建设和管理具有启迪意义
虽然这次研修我们大部分时间都集中在校园和用于与政府部门交流上，没有充足的时间去感知美国社会，但是美国生态环境、人居环境的文明程度之高还是给我们留下了深刻印象。美国人民拥有美丽家园。广袤无边的绿野、青山、蓝天、白云和稀疏的村镇，静谧丰裕安详，与四通八达的高速公路以及繁忙的物流所代表的现代化是那么的统一，既让你感觉美国生态的优美，惊叹它的丰裕的环境资源，又让你感叹现代化平台上美国城乡的有机统一。锡拉丘兹市虽是纽约州第四大城市，又有美国著名的私立综合性大学，但没有高楼林立，没有车水马龙，在大街上、公路上看不到警察和监控，道路不宽，过马路有行人自控的红绿灯，有醒目的绿色的自行车慢行道；医院周边配置了地面、地下和众多体量很大的立体停车场；住宅一般没有围墙，每家宽大的落地窗也没有安装防盗窗，门前院后的绿化修剪得整齐别致，松鼠在树下蹦跳；随处可见的路边石条、长椅供行人歇憩，均无须吹拍灰尘落座；一切秩序井然和从容。另外，锡拉丘兹市民对公园的诉求比较强烈，政府就在这方面投入很多，成为城市特色。政府始终遵行既定的城市规划和风格，小到太阳能垃圾桶的试投放、大到市政建设中节水型雨水道的改造，都最大限度地去做到城市建设管理思路与市民意愿相统一，并按照企业管理的理念和办法，委托第三方进行，既以人为本，又便捷高效节约成本。这些随处所见的细节，无不折射了美国公众和政府的生态理念、城乡和谐理念和城市建设和管理理念。这些对我们生态文明建设、小城镇建设、宜居城市建设和管理具有启迪意义。
二、美国全社会尊崇和恪守民主法制及其有序的社会运行对我们建设社会主义和谐社会具有启迪意义
美国是个民主法制高度发达的国家。美国宪法和法律具有至高无上的地位，无论是社会大众，还是政府、企业、非政府组织等都具有强烈的法治意识，凡事以法律为准绳，所有问题都靠法律解决，法律具有至高无上的地位。在美国，遵纪守法已经成为公民约定俗成的基本行为底线，他们遵守法律的意识已经深入到了每个公民的生活。社会大众不仅有强烈的法治意识，而且有强烈的民主权利意识，宪法赋予的民主权利神圣不可侵犯，一切与民众利益相关的事务民众都有表达权和最终意义的决定权。美国人认为，政府的权力是公民让渡出来的，民众极度不相信政府，时刻盯着政府、监督政府，社会参与度高，而政府在法律和民意制约下运行，政府仅对所辖居民或选民负责，城市由居民依法进行自我管理。政府收入来源是税收，主要用于基础设施、教育卫生、公益事业等社会发展支出，一切以民为本。政府权力很小，边界清晰，预算必须由议会同意，必须尊重议会和选民的要求而不能乱花纳税人的钱。这就造就了美国典型的“小政府，大社会”，其民主和法律制度的有效运作是一个起基础作用的因素，成就了混合、多元但又极具活力和有序的社会。美国的社会运行启示我们：社会稳定基于民主法治，和谐社会就是民主法治社会。
三、美国当代公共管理理论和实践创新对我们政府改革和社会管理创新具有启迪意义
美国是当代世界现代公共管理理论和实践进步最为明显的国家，增强了美国国家竞争力。这要得益于美国政府近几十年来持续不断的自身改革。美国当代政府改革始自于里根政府，到克林顿政府时期，成立了国家绩效委员会，以“重塑政府运动”为名，用企业精神改革政府运行机制和管理体制，引发了全球政府改革；小布什政府推行“总统管理议程”，推进人力资本战略、改进财政绩效、推进电子政务等项改革；奥巴马政府推出“新基础改革纲领”，重点调节调整国内的劳资关系和资资关系，即推动资本运动一定程度上去金融化、劳资市场一定程度上去自由化、经济增长上一定程度去债务化，由单边主义转为提升国家软实力等。美国持续不断的政府改革使美国公共管理和社会服务凸显以下特点和趋势：
（一）政府职能愈加凸显服务化
服务是政府的基本职能。美国持续的政府改革中，政府服务职能自始至终得到了强化，通过提供社会保障与公众福利等公共产品，让公民过上比较体面的生活，特别是实施了政府主导的社会保障制度。美国社会保障从1935年罗斯福总统提出以来，走的是一条循序渐进的发展路径，从社会亟待解决的问题入手，逐步扩大领域、充实完善，采用了联邦政府、州政府、地方政府三级共同负责、分级管理的模式，以保证实施的效率和灵活性。如退休保险、老年医疗保险直接由联邦管理；失业保险、穷人医疗补助主要在州一级管理；有的项目由联邦、州和地方政府共同管理，各州及地方政府在具体实施和管理上拥有一定的自主权。经过70年的调整补充，逐步发展成为一个比较广泛、完整的体系。与此同时引导民间共担，政府鼓励个人在政府、雇主提出的保障项目外，参加各种私人保险，如购买私人退休养老保险可享受免税优惠。这样使民间和政府共同承担了社会保障的责任，分散了经济负担和风险。建立健全公平公正、水平适度、可持续发展的公共服务体系，这对我国社会保障制度改革具有重要启迪。
（二）公共管理愈加社会化
美国政府承担着面广量大的公共管理和社会服务，但政府自身却一直在进行瘦身，政府机构精简高效。比如纽约州政府开放委员会只有3名雇员，其中一名还是实习生，为何能做到政府机构精简高效？主要原因是公共管理社会化。通过大力发展非营利组织来承接公共事务，从而形成了政府组织和非营利组织相互协作、共同管理公共事务的良好格局。美国是世界上非营利组织最为发达的国家，51%以上的医院、46%以上的高校、86%以上的艺术组织以及近60%的社会服务都是由非营利组织负责的，这样政府也从“万能政府”变为“有限政府”。可见，政府职能转变和公共管理体制创新与非营利部门发展是一个正相关的互动关系，建设有限政府，非营利组织的发展是关键。这对我们政府改革和社会组织建设提供了一定启迪。
（三）公共服务愈加市场化
美国公共管理不仅推进社会化，而且还相适应地推进公共服务市场化。美国鼓励和扶持民间营利组织进入公共服务领域，或政府与民营机构或非营利机构签订公共服务的合同，一半以上的服务职能实行外包，或由社会非营利组织和私人提供。这些组织提供的服务覆盖的领域包括文化、艺术、娱乐、教育、研究、卫生、医院、托老院、托儿所以及其他卫生机构等。此举能够在公共领域引入竞争机制，提高服务的质量和效率，扩大社会参与，减轻政府负担。这对我们当前推进地方公共服务供给、公共事务民营化提供了较好的借鉴。
（四）社会服务愈加社区化
美国近些年来，社区得到了重视和强化。美国政府鼓励社区建立养老院、残疾人服务中心等公益事业，推广社区养老、居家养老；社会工作部门、警察局出面组织邻里互助、街道联防等活动，公共管理和社会服务推广社区化。这对我们重心下沉，重视基层基础工作具有重要启迪意义。
（五）服务愈加信息化
信息化对政府怎样更好地为公民提供服务是一个新的机遇和挑战。美国通过电子技术建设透明政府并实现共同治理，向公民和所有访问者开放城市信息：所有的城市服务项目、政府官员信息、年度预算、城市条例以及详细的答复服务要求的时间表，等等。所以，信息化不单是技术手段的变革，更是包容性、参与互动、民主开放的一种管理创新，有助于激活基层社会的组织力量，发挥基层群众自治在社会服务中的积极作用，这对我们公共管理和社会建设有着借鉴意义。
（六）公共管理愈加协作化
美国分权分治的政府体制造成了政府间的“碎片化”和部门之间的分割和低效。所以，近年来，美国政府改革的重点已经从结构性分权、机构裁减和设立单一职能的机构转向整体政府，主张同级政府部门之间、上下级政府之间、不同政策领域之间、公共部门和私人部门之间跨界合作，“整合政府”，推进协作式管理，破解机构碎片化和严重的部门主义。这种理念和做法已延展至政府与非营利组织和私营组织之间。比如纽约市紧急事务管理局就是按照这个逻辑去运行的。这对我们重视协调协商机制具有启发意义。
上述美国公共管理和社会服务的创新理念和实践给了我们很多启迪。党的十八大对我国社会管理有了新定位，提出要加快形成“党委领导、政府负责、社会协同、公众参与、法治保障”的社会管理体制，明确要求要加快形成政社分开、权责明确、依法自治的现代社会组织体制，这为我们推进公共管理改革和社会服务指明了方向和路径。苏州作为我国市场经济比较发达的地方，特别是在经济中高速增长时代，更应着眼于市场体制的完善，在全国率先进行更富效率的公共管理改革和社会服务创新，核心要在政府自身改革、培育社会组织、培育公民精神、共担社会责任、完善民主法治保障上下功夫，在增加服务、改进服务、创新服务，创造性地满足群众的需求上下功夫。
四、美国雪城大学公共管理教育和培训理念值得我们学习和借鉴
美国雪城大学马克斯维尔公民与公共事务学院是全美第一家授予“公共管理硕士”学位的学院，可谓美国MPA始祖级名校，是全球公认的最出色公共事务学院之一，长期占据全美公共事务学院排行榜榜首，该学院有很多活跃在当今行政学领域的著名教师。该学院有许多做法值得我们借鉴，比如：其一，公共管理学教学注重实践性培训，注重能力和解决问题。其二，该学院致力于为美国各级政府培养一批又一批高级公务员和科研教学栋梁，确保政府能始终为社会提供优质服务。其三，该学院致力于积极引导和培育公民社会、非政府组织等民间组织成长，建立健全公民参与机制，形成与公民政治参与的良性互动回应机制。我们可以借鉴美国雪城大学教育培训理念，着力提升苏州市委党校、苏州市行政学院在政府管理精英和社会管理精英培养上的能力和工作水平。
【注释】
[1]本文为著者2013年赴美国锡拉丘兹大学马克斯维尔学院研修学习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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