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特殊的事业
世人所干的事业,五花八门种类繁多,何止三百六十行。各种事业都各有一定的特色,不过,在世人所干的所有事业之中,有一种事业显得尤其特殊,这种特殊的事业就是为道。为道的特殊之处就在于:常人是心思向外的,而为道之人则是要做到没有思想(即心思向内)。为道之人所干的最重要的事,就是看住自己的心思,使自己处于无思想状态。心中有着各种各样的思想的人就是所谓的凡夫俗子,为道之人心中没有各种各样的思想,这就叫超凡脱俗。超凡脱俗一词的实质就是这样,别无奥妙。所谓为道,就是向天看齐,向天学习(道就是天)。历史上,就曾有人(可能现在也还有)把心思向内什么也不想作为头等大事,并且还把这作为毕生的事业,可以说,这样的事业可算是一种非常特殊的事业。因而也可以说,干这种特殊事业的人,也是一种非常特殊的人。这种特殊的人,就是历史上的儒家、道家和佛家,这种特殊的事业,就是儒家、道家和佛家各家的为道。儒家为道通常叫做修身;道家和佛家为道,通常叫做修道、修行或修炼。无论儒家、道家或佛家,他们的事业其实就是心思向内用功。所谓向天看齐、向天学习,说得高一点,就叫天人合一;说得低一点,其实就叫排除污染、净化心灵。排除污染、净化心灵是许多人想要做的事,为什么要说成向天看齐、向天学习呢?这大概是“取法乎上”的一种考虑,故意尽量说得高一点,即要从本源———本体这个最根本之处来确立人心的地位,把努力的目标尽量放置得远一点。可是,排除污染、净化心灵又为什么要心思向内什么也不想呢?那是由于人的各种思想是一种污染源,污染心灵的东西就附在各种思想上,没有了思想也就没有了污染,没有了污染,也就等于净化了心灵。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这有点像釜底抽薪之计。大约儒道佛各家是基于这样的逻辑思维来设置事业的。这是一种推测,是否真是这样,要看了后面的内容才能肯定。
关于“人的思想是一个污染源”这方面的道理,儒道佛多有论及。例如:
毋意,毋必,毋固,毋我。
(《论语·子罕》)
意,妄想;必,固执;固,保守;我,自私。这意、必、固、我,是指一些受了污染的心态,是人的先天的生理现象和后天的心理现象带来的,它通过人的思想活动发挥作用,并且长期地存在于人的知识之中。为了消除这些污染(或说改变这受了污染的心态) ,就必须抑制思想活动、排除知识,而抑制思想活动、排除知识,就必须实行心思向内什么也不想。受污染的心态改变了,才能出现纯净无染的心态,这就叫吐故纳新。由于排除污染、净化心灵是一件异常艰巨的事情,所以要把它作为日常头等大事和毕生事业来对待。这一点,就是儒道佛三家事业的特点。
总的来说,儒道佛三家学问事业的特点是属于“出世”的。什么是出世呢?就是上面说的超凡脱俗。
释迦牟尼的文化人格,首先在价值取向上表现为出世人格。所谓出世,乃是对于“世间” ———人类社会传统价值体系的彻底的否定和背离。就当时具体情况来说,是对于婆罗门专制统治的旧的文化模式的否定和背离,而从更广泛的意义上来说,是对于人类一切苦难的根本思考。
(何云:《佛教百问》)
所谓出世,是指对“人类社会传统价值体系的彻底的否定和背离” ,这彻底的否定和背离,其实是指对人的思想活动产物的彻底否定,再说得明白一点:出世就指心思向内不想任何事物。总的来说,凡是儒道佛三家都是讲求出世的,不仅佛家的学问事业是如此,儒家、道家的学问事业也是如此,所不同的只是出世(对常规价值体系的否定和背离)的程度有深浅的区别而已。这区别后面再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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