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公刘的事迹,在《史记·周本纪》中有详细的记载:
鞠卒,子公刘立。公刘虽在戎、狄之间,复修后稷之业,务耕种,行地宜,自漆、沮渡渭,取材用,行者有资,居者有蓄积,民赖其庆。百姓怀之,多徙而保归焉。周道之兴自此始,故诗人歌乐思其德。
公刘卒,子庆节立,国于豳。
周一族经过鞠陶在位时期的休养生息之后,到了公刘时期,开始大兴农业,扩充疆土,招徕边民,振兴邦族。为此,公刘的这些业绩成为当地的福善,所以有上文中的“民赖其庆”,后来公刘的儿子出生,并起名为“庆节”。
根据上文中《周本纪》的口气,太史公认为周人的先人统治者虽然都有各自的功绩,但是“周道之兴”的关键人物确实公刘,并且引用诗人的诗歌以称颂公刘的德行。其所引的就是《诗·大雅·公刘》篇。
《公刘》是《诗经》《大雅》中周民族的六篇史诗之一,专门是歌颂公刘在位期间的业绩。在周一族的历史上,后稷是第一伟大人物, 《生民》是专门歌颂后稷的;公刘是周一族中第二伟大的人物, 《公刘》是专门歌颂他的;至此之后,还有迁岐的太王, 《绵》是为歌颂他的;孝友的王季,在《皇矣》中是歌颂他的;翦商的文王、武王,则分别以《文王》、《大明》来歌颂。那么公刘的功绩在诗中是如何歌颂的呢?
《公刘》一诗一共由六章组成,每章都是十句,每章都是以“笃公刘”开头,“笃”是文中语气助词。《周本纪》中只是说公刘“自漆、沮渡渭,取材用”,并没有说到是迁徙到别处居住,到了公刘的儿子庆节时期,方“国于豳”,可见,在迁徙到别处居住似乎是在庆节在位的时期。然而在《公刘》诗中所说的,却很像是公刘率领自己的族人迁徙的状况,始终没有提及漆、沮,但是说渡渭,而渡渭的目的是取石而不是取木,不过石也可以说是材用。下面我们来看《公刘》第六章中所记载的内容:
笃公刘!
于豳斯馆。
涉渭为乱,
取厉取锻。
止基适理,
爰众爰有。
夹其皇涧,
迥其过涧。
止旅通密,
芮鞠之即。
文中每句的意思是:公刘要在豳地要建立馆室。以断石作为桥梁渡过渭水,人们采来磨石和石捶工具。这样馆舍基地才准备就绪,人口增多财物也在渐渐增多。有的人们夹着皇涧居住,有的人们沿着过涧居住。止居和暂居日渐稠密,汭水河畔的人大家都彼此相依。
上文中提到“豳”“渭”“皇涧”“过涧”及“芮鞠”等地名,其中最为重要的当属豳。在《公刘》篇中的前几章中,还涉及“百泉”“溥原”及“京”或“京师”等,接下来我们共同去探求其在诗中的意义。
学者们一般认为,周人在庆阳建立了自己的基业后,便逐渐沿着马莲河向南发展。马莲河向南流去,汇入甘肃合水、宁县,又过了正宁县南端边境而到达陕西长武。
从庆阳马莲河一带一直往下数,关于公刘的遗迹,首先有庆阳城北的“公刘庄”,据清乾隆《新修庆阳府志》,卷十一,《古迹》中有关于公刘庄的记载:
在府城北三十里,有腴田数亩,号‘天子掌’,人莫敢垦。
在华池县旧城壕处相传叫“天子掌”,据说是公刘游猎的地方。在西峰温泉乡刘家店的“公刘垦荒耕田处”,每个朝代都有在这里建立公刘庙殿,叫作“老公殿”“老官殿”。此外,在民间相传每年的农历三月十八是公刘的生日,每年在这个时候都会有庙会,而且人特别的多,原因是除了当地的人之外,还有很多专程远道来拜“老宗”的陕西长武、彬县、旬邑等县的人群。这样看来,“刘家店”的这个名字还说不定是“(公) 刘殿”的俗称,时间久了人们习惯了前者的称呼,反倒慢慢把真名给湮没了。我们还是回到原题,关于宁县,在清乾隆《新修庆阳府志》,卷十一, 《古迹》中说:
公刘旧邑,在[宁] 州西一里,周之先公刘居此,谓之北豳。
位于宁县城南马莲河西岸有一地叫作“宫刘”,人们都认为是“公刘”的转音。
宁县、正宁、长武三县交界处就是马莲河,马莲河后汇入泾河,泾河一流入到长武的地界,就有一个地名叫作“前邠”,“邠”“豳”同,有人猜测这个地方或许就是公刘迁豳的豳地,人们在迁徙之后,为了区别开来地名,于是将旧邑一带称为“北豳”。从《公刘》诗中的地名来看,周人居住在泾、泥水(泥水即马莲河) 交汇处之南的前邠之后,又沿着泾水上游继续寻求着新的发展农业的基地。今天甘肃的泾川县西泾河边有“百泉沟”,北边是“涧河”,涧河会汇入泾河中。这里所说的“百泉沟”和“涧河”就是《公刘》中说到的“百泉”与“皇涧”“过涧”;在“百泉沟”的南面有汭河横流,汭河横流,也就是《公刘》中的“芮鞠” (汭水之曲)。
在《方舆纪要·陕西泾州》中有关于“百泉”的记载:
百泉,州西三十五里,泉眼极多,四时不涸,州人引以溉田,其下流入于泾河。逝彼百泉,瞻彼溥原。
“陕西泾州”就是现在的甘肃泾川。原文中“百泉”离州道里的距离与今天的百泉村距泾川县城里数相同,位置也相同。
“逝彼百泉,瞻彼溥原”,就是说从百泉可以看到溥原,可见,百泉与溥原的距离一定不是很远。古时在泾、汭一带有溥润原、良原的称呼,如今有人考证出《公刘》诗中的“溥原”就是在泾、汭一带。
溥原的东、北、西三边,很有可能都是以泾河为界,南面则到达了汭水的南岸。在这一带地面,有泾河、阁川河、盘口河、达溪河四条大小不一的水源,这些水源都是由西向东流淌,也就是这些水源使这里的土地异常肥沃,也正是周部族封建的农业经济获得发展的有利条件。
“阁川河”就是今天的汭河;“盘口河”就是今天的黑河,黑河流过的地名有叫“梁原”的地方,也就是古代“良原”的别写;最南边是达溪河,是黑河的最大支流。
关于涉及的地名既然都已经明了,而且“豳”既然在今天地图上的“前邠”,那么公刘使人“涉渭”取厉、锻诸材用则一定会经过漆水,在《周本纪正义》并引《括地志》中认为“漆沮”就是漆水,但是今人把漆和沮二字分离开来看,则就代表了二条水源。这样来看,前者是循漆水而下,在漆入渭处渡渭的;后者就是渡过漆水再渡沮水,如此的话,那么沮水就应该指的是出凤翔北而与渭水平行的水了。值得一提的是,在《中国历史地图集》第一册的《西周时期中心区域图》依然是按照前者的说法,将漆水注为“漆沮水”。
在《公刘》诗中的地名还有“京”也就是指的“京师”,但是,此诗的作者以及现今的学者们没有确切指出“京”在哪里,于是只是同意解释为“高地”。按照诗中的描述,“京”应在百泉到豳之间的泾河沿岸;应该是在此地驻军以屯田、护田。
从何上面的考证,我们得知公刘其实并没有定都豳,只是“于豳斯馆”。“馆”并没有“都”的意思,最多也只是驻官以专门负责一些特定的事务。到了公刘儿子庆节的时代,才有“都豳”的事件。
公刘的“公”应该是爵位的名称,“刘”字从“刀”,有杀的意思。在《说文》中对“刘”有这样的解释:
刘,杀也。
“刘”字难道是为了克制商纣王而来的,但是在公刘时期,商朝还没有到了衰败的时期,而周人也没有足够的资本去克制商朝,这样看来,“刘”是人们对公刘以武力称雄于戎、狄之间的称颂。据太史公说,在公刘时代“周道之兴自此始”,试想,如果当初没有武力的强盛,处于戎、狄之间的周人小邦又如何才有“兴旺”呢?
关于周一族在甘肃一带的经营以及发展我们在上文中都进行了叙述。姑且不论周一族是从哪里来到甘肃的,我们知道的是周人从不窑到公刘时期应该是在甘肃陇东经营区走向兴盛的,可以说是甘肃造就了这个民族的兴旺,而这个民族也为甘肃带来了当时的繁荣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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