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社会主义

第四节 科学社会主义

马克思主义哲学即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以及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的产生为科学社会主义的诞生奠定了理论基础。

一、社会主义由空想到科学

19世纪初期的空想社会主义代表人物如傅立叶、圣西门、欧文等，他们所提出的社会主义思想包含着科学社会主义的萌芽。他们揭露了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及其后果，指出资本主义是一种新的变相的奴役形式，私有制是一切罪恶的根源，并且抨击了资本主义社会的利己主义和道德败坏的行为。马克思、恩格斯对此给予了很高的评价，在其许多著作中都利用了空想社会主义者批判资本主义所提供的材料。同时，空想社会主义者们在批判资本主义制度的基础上，对未来理想社会也作出了科学的预见，如消灭私人经营和雇佣劳动、消灭三大差别、实行按需分配等，为科学社会主义的创立提供了有益的思想材料。但是，他们虽然批判了资本主义社会，斥责了、咒诅了这种社会，希望消灭这种社会，并天才地预示了建设新社会的一些原则，可他们仍然是乌托邦式的幻想。空想社会主义者所持的历史观是唯心主义的，他们在揭示资本主义的本质和灭亡的必然性时不是从资本主义社会发展的现实和规律出发，而是从抽象的理性出发，在头脑中设想种种社会改革方案，明显是具有空想性的。而且他们只是把无产阶级当作资本主义社会下深受剥削、压迫的阶级，是值得可怜、同情的阶级，而不把他们当作推翻旧世界、建设新社会的社会力量。他们反对无产阶级的阶级斗争，反对暴力革命和无产阶级专政，妄图依靠宣传教育、实施示范，以及向有产者解释剥削的不道德，使之发善心可怜无产阶级，从而进行和平革命，实现所幻想的未来美好的社会。自然这种劝告与解释，等于与虎谋皮，是不会有任何实际的效果的。乌托邦社会主义，绝对不能指出正确的道路，它既不能说明资本主义雇佣奴隶制的实质，也不能发现资本主义发展的规律，更不能找到能够成为新社会创造者的社会力量。

马克思主义的社会主义则与之相反。马克思主义的社会主义建立在马克思主义哲学、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的基础之上。历史唯物主义和剩余价值的发现，使社会主义由空想变成科学，从而在社会主义史上实现了一次最伟大的变革。

历史唯物主义的发现，始于19世纪40年代。马克思、恩格斯根据他们对人类社会历史的研究，在《德意志意识形态》《共产党宣言》《资本论》等著作中，已对历史唯物主义作了明确、系统、深刻的阐述。这一理论指出，已往人类社会的全部历史除原始社会外，都是阶级斗争的历史，在阶级社会，阶级斗争是推动社会发展的动力，这些相互斗争的社会各阶级都是自己那个时代的经济关系的产物，每个时代的经济结构形成社会的现实基础，每个时代的政治设施、法律设施，以及宗教、哲学等观点构成上层建筑，这些上层建筑归根到底应由经济基础来说明。历史是一个有规律的发展过程，它是生产力和生产关系辩证发展的结果。生产关系一定要适合生产力的性质，上层建筑一定要适合经济基础的性质。当生产关系和生产力发生对抗时，革命就必然会到来，国家的性质随着经济基础的改变而改变。从这个观点看来，要想推翻资本主义，实现社会主义，就应该深入了解研究资本主义社会的经济关系，研究这个社会的阶级斗争，并从中找出解决矛盾的办法，而不应该是单凭头脑来构造一个新社会。因此，社会主义现在已经不再被看作某个天才头脑的偶然发现，而被看作历史产生和分裂的两大阶级——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间斗争的必然产物。它的任务不再是想出一个尽可能完善的社会制度，而是研究必然产生这两个阶级及其相互斗争的那种历史的经济的过程，并在由此造成的经济状况中找出解决冲突的手段。

剩余价值发现的意义，在于彻底弄清了资本和劳动的关系。它揭穿了资本主义剥削的秘密，说明了资本家发财致富和无产阶级穷困的原因。资本家也像奴隶主、封建主一样，靠占有他人的无偿劳动发家致富。剩余价值的发现给了全世界无产阶级、劳动人民、社会主义者以强大的武器。马克思还进一步指明，资产阶级为了追求剩余价值，如何去加深对工人阶级的剥削，如何使资本主义的基本矛盾越来越尖锐，资本主义社会内部怎样萌发了新社会的因素，从而说明了社会主义代替资本主义的必然性。空想社会主义者虽然也批评了资本主义的生产方式及其后果，但是他们不能说明资本主义生产的剥削本质，因而也就没有办法对付它。这一问题由于剩余价值的发现而被解决了。

二、社会主义必然胜利

马克思、恩格斯用历史唯物主义来分析资本主义社会，并指出它的必然灭亡和社会主义的必然胜利。

一切过去社会的历史，都是阶级斗争的历史。统治阶级与被统治阶级从古到今，始终处于相互对抗的地位，并不断地进行有时隐蔽有时公开的斗争。每次斗争的结局不是整个社会受到了革命的改造，便是斗争的各阶级同归于尽。我们几乎到处都可以看到社会完全划分为各个不同的等级，可以看到由各种不同的社会地位构成的整个阶梯。即使取代封建社会的现代资产阶级社会，也没有消灭阶级对抗，它不过用一种更加隐蔽的剥削和压迫形式对被统治者进行统治。而且，资本主义社会使社会各阶级的对抗日益简单化，整个社会现已日益分裂成为对垒的两大阵营，互相仇恨的两大阶级，这就是资产阶级与无产阶级。

资本主义社会的建立是资产阶级在反对封建贵族，经过激烈的阶级斗争才获得的。同时，资本主义国家内建立的比较民主一点的资产阶级民主制度，也都是经过人民群众的激烈斗争，方才形成的。马克思、恩格斯的伟大功绩之一，即他们能够从这上面得出世界历史所教导我们的结论，从而建立了阶级斗争的学说。

马克思、恩格斯在《共产党宣言》中首先分析了现代资产阶级的产生、发展及其政治力量。蒸汽和机器引起了工业中的革命。现代的大工业代替了工场手工业，工业中的百万富翁、整批整批产业军的统领、现代资产者代替了工业的中间等级。大工业建立了由于美洲的发现而准备好了的世界市场。这种市场，极大地促进了商业、航业、陆路交通的发展，又转而促进了工业的发展。工业、商业、航业、铁路越发展，资产阶级也越得到发展，资本也愈加增多，将中世纪留下的一切阶级都排挤到后面去了。由此看来，我们可以知道现代资产阶级是一个长期发展过程的产物，是生产及交换方式多次革命的结果。资产阶级每发展一步，它的政治上的权力也便相应地跟着发展一步。在封建时代贵族掌权的时候，资产阶级也曾是被压迫的阶级。在中世纪的公社里，它是个武装的自治团体，在一些地方，它组成独立的城市共和国；在另一些地方，它变成君主国中的纳税的第三等级。到了工场手工业时期，它是等级制君主国或专制的君主国与贵族相抗衡的势力，并且是一切大君主国的主要基础。最后在大工业和世界市场都建成了的时候起，资产阶级在现代的代议制国家里夺得了独占的政治统治权。现代的国家政权不过是办理资产阶级公共事务的一个委员会罢了。

然后，马克思、恩格斯更明白地指出了资产阶级革命的根本原因。他们说道，资产阶级赖以形成的生产和交换手段，都是在封建社会里形成的。这种生产和交换手段发展到一定地步，封建的所有制关系便不能和那已经发展了的生产力相适应了。这种生产关系已经阻碍了生产，而不是促进生产了，它变成了束缚生产的桎梏。这种所有制关系必须被打破，而且果然被打破了。

在资产阶级夺取了社会的统治地位以后，发生了怎样的变更呢？社会的生产关系变更了。资产阶级建立了一种新的生产方式，即资本主义的生产方式。它以一种新的、残酷的剥削方法，来榨取“自由”的劳动者。它不但要使工人身体“自由”，而且要使工人从生产资料上也“自由”出来，变得一无所有。大产业以竞争的方法破坏了旧时的手工业生产，剥夺了小生产者的生产资料，于是大批的人民，变成“自由”的无产者，专供资产阶级进行剥削。资产阶级所高喊的“自由”，不过是公开的、无耻的、直接的、残忍的对人民剥削的自由。

资产阶级势力不仅统治了本国，而且向国外迅速蔓延。原料的输入，工业品的输出，使各国间发生了密切的经济关系。资产阶级迅速地改良了一切生产工具，并且不断改进交通工具，使交通更加便利，于是一切民族，甚至最野蛮的民族，也被卷入了“文明”之中，资产阶级价格低廉的商品成为它用来摧毁一切万里长城、征服野蛮人的最顽强的仇外心理的重炮。

资本主义不但统治了工业国及其城市，而且还把国内的乡村以及海外的农业国，置于自己的统治之下。它使乡村屈服于城市，同时又使未开化和半开化的国家依赖于文明国家，农业国家依赖资本主义国家，东方从属于西方。所以资本主义不但剥削城市的工人，而且还进一步剥削乡村的农民，以及经济落后国家的劳动人民。

在资产阶级统治的百余年中，生产力得到了迅速的发展和集中。人类对于自然力的胜利斗争，工业、农业上机械化的发展和化学的应用，轮船、铁路、电报的发展，大陆的开垦，河道的疏浚等，形成了前所未有的生产力。资产阶级打破了人口、生产资料、财产的分散状态；它使人口密聚了，生产资料集中了，财产聚在了少数人手里。由此必然生出的结果，便是政治的中央集权。它把各个利害关系、法律、政府、关税都不同的独立区域或勉强联合的区域结合起来，建成一个有统一的政府、法典、利益、国境、关税的民族。

在资本主义的生产关系之下，人与人的关系，都变成了商品交换的关系。人和人中间，除了赤裸裸的利害关系，即刻薄寡情的现金交易之外，再也找不出别的任何联系了。就是资产阶级的家庭，也是建立在这种关系上的。资产阶级把女人看成了商品，他们把自己的妻子，当作一种生产工具。资产阶级社会的男女关系，完全建筑在金钱主义之上，其他关系更不必说。资产阶级社会和其余一切阶级社会一样，在自身的发展过程中，造成了毁灭自己的武器以及使用武器的人。资产阶级曾经利用它的生产力，打破了封建的生产关系的束缚，推翻了封建统治，建立了它的政治统治。现在，这个推翻封建制的武器，又来对准资产阶级自己了。资产阶级的生产关系和交换关系，资产阶级的所有制关系，这个好像用法术一般创造了庞大的生产力的社会，现在就像术士念咒召唤来了魔鬼而又镇服不了它一样。数十年来的工业和商业史，就是现代生产力反抗现代生产关系，反抗作为资产阶级的生存和统治权的所有制关系的历史。证明这个事实，只要举出商业上的危机就够了，这种危机间隔一定期间，便发生一回，一回凶过一回，不断震动整个资产阶级社会。在这种危机之中，不但现存的一大部分商品要被毁掉，而且从前形成的生产力，也要被破坏。在这种危机里面，发生了一种古代梦想不到的社会瘟疫——就是生产过剩的瘟疫。社会突然现出回到野蛮状态的景象，仿佛饥饿骤至，又仿佛是一次毁灭性的大战，衣食全要断绝，一切工商业仿佛全被毁灭了。这是什么原因呢？这是因为文明过度，生活资料太多，工业和商业太发达。社会所拥有的生产力，已不能再促进资产阶级文明和资产阶级所有制关系的发展。相反，生产力已经强大到这种生产关系不能适应的地步。它受到了这种关系的束缚。一旦它要打破束缚，便会使资产阶级社会陷入混乱，使资产阶级的私有制度动摇。资产阶级的社会制度太狭窄了，不能容纳那伟大生产力所创造出的财富。资产阶级怎样才能逃出这种危机呢？它不外乎两个方面：一方面用强制力量毁坏一大部分生产力，另一方面夺取新市场，并尽量榨取旧市场。但可以说，这样做正是准备着更广大、更凶猛的危机，而使防止危机的办法愈来愈少。

资本主义在其发展的过程中，不但造成这种致自己死命的武器，而且还培养了使用这种武器的无产阶级。

资本主义的大规模产业，把大量的劳动者聚集在一起，使他们都组织得和军队一般。他们都成了产业军的士兵，并受着各级军士和军官的层层监视。他们不但做了资产阶级的奴隶，资产阶级国家的奴隶，并且每时每刻都受着监工、首先是各个工厂主资产者本人的奴役。这些大量的劳动者处于同一地位，具有同一利害，日常相接，互相提携，于是他们就紧密地团结起来，对抗共同的敌人——资本家。这样，资本主义的生产方式不异于替资产阶级造成了一支强有力的敌对的军队。

资本主义的生产方式不但使单独工厂里的劳动者团结起来，而且因为交通工具的发展，还使全国同一产业部门，以至各个产业部门的劳动者易于共同团结起来。国内某地一有事变，其他各地立刻可以得到消息，并起来响应或援助。不只如此，世界交通的发展，各国经济联系的紧密，更使全世界的工人阶级团结起来。于是，全世界的劳动者就可以联合起来，共同对抗资本主义。所以，资本主义生产的发展又让无产阶级形成了国际团结的力量。

资本主义的大生产不断破坏小手工业和小农的生产。这些小农和手工业者因其经济情况恶化，也在不断和资产阶级斗争。虽然他们的斗争只是为了保持他们的小生产，可是这种斗争显然会削弱资产阶级的力量。所以劳动农民、小生产者是无产阶级革命斗争中的最广大、最有力、最可靠的同盟军。

在旧社会的各种阶级斗争里，许多冲突也有利于无产阶级的发展。资产阶级处于不断的斗争中，最初与贵族战，随后与妨碍工业进步的一部分资产阶级战，又不断与外国资产阶级战。在这些战争里，资产阶级不得不向无产阶级呼吁，求得帮助，因此便将无产阶级卷进了政治运动。于是资产阶级就将自己的政治教育与普通教育提供给无产阶级。换句话说，就是将那种和资产阶级斗争的武器，交给了无产阶级。

在这样的状况之下，无产阶级的阶级觉悟与团结力量随着资本主义的发展而增长起来。随着工业的发达，无产阶级不但人数增加，而且渐次集中结成大团体，力量不断壮大，对于本身的自觉，也愈深了。而且机器又抹去各种劳动的差别，因此劳动阶级间的利害关系和生活状况，逐渐趋于一致，工资也几乎降到同样低的水平。资产阶级日益紧张的竞争导致商业危机不断加重，致使工人的工资愈来愈不稳定，甚至下降。而且机器不断地进步，使工人的生活愈来愈没有保障，劳动者与资本家间个人的冲突，又越来越具有两阶级间冲突的性质。于是，劳动者就结成了同盟去对抗资本家。有些地方，这种斗争转变为起义。由于经济危机的增加，无产阶级与资产阶级间的斗争，日益带有更尖锐的性质。工人阶级逐步建立起自己的政治组织，而由经济的斗争进入政治的斗争。直到这个斗争转变为公开的革命，无产阶级用暴力推翻资产阶级，建立无产阶级的统治。随着大工业的发展，资产阶级赖以生产和占有产品的基础本身也就从脚下被挖掉了。它首先生产的是它的掘墓人。于是，资产阶级的灭亡和无产阶级的胜利是同样不可避免的。

马克思、恩格斯指出，资产阶级社会生产力的发展、物质的极大丰富是在为共产主义的到来做准备。社会主义是从资本主义中产生的，从资本主义发展而来，它是资本主义社会中产生的那种社会力量发生作用的结果。但是，共产主义或科学社会主义的诞生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在社会历史中循序渐进的，共产主义是有它的发展阶段的。

从资本主义社会到共产主义社会有一个政治上的过渡时期，即无产阶级专政。马克思、恩格斯根据无产阶级在资本主义社会中的作用分析，根据资本主义社会发展的事实，以及阶级矛盾尖锐化等得出，深受剥削压迫的无产阶级要想获得自身的解放，必须首先解放全人类。而这一目标的实现手段和途径就是暴力革命，武装夺取政权，建立自己的革命政权——无产阶级专政。这个专政代表最大多数的劳动人民的利益，压迫极少数的剥削者。

共产主义社会要经历两个发展阶段，第一阶段也叫共产主义社会的初级阶段；第二阶段是共产主义社会的高级阶段。在共产主义社会的初级阶段，这时共产主义才刚刚从资本主义社会中产生出来，在经济、道德和精神方面还带有旧社会的痕迹。比如在旧社会的痕迹未消灭之前，要采取“按劳分配”的分配原则。因为，在彻底清除“资产阶级权利”之前，按劳分配体现了劳动者的平等权利，使劳动者摆脱剥削，实现按劳动计算报酬的平等权利。只有随着生产力的发展，共产主义社会由初级进入到高级阶段，“按劳分配”才能逐步为“按需分配”所替代。在初级阶段内，劳动还是一种谋生的手段，尚未成为人们生活的第一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