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特别爱坐汽车。坐在车上或者是站在车上看窗外一排排的树木疾速向后跑去，简直就有飘飘欲仙的感觉。爱屋及乌甚而至于连汽车跑起来屁股后面的汽油味也觉得特别好闻。可那时候乘车难。
车次少。每天只有四、五班客车经过我们这个小镇。小镇的汽车站不是终点站，过路的客车下来几位乘客只能补充上去几位乘客，一般下客不多，这班上不了就等下一班，上去的大多不可能有座位，只能站着。名曰“坐车”，而实际上多半是站着。有时要乘车的人特别多，而眼看最末一班车怎么也带不了那么多人，排队的秩序就开始混乱，力气大的拼命挤，力气小的就倒了霉了。有的人从车门挤不上，干脆就从车窗往里钻。于是乘客与乘客之间就发生冲突，甚至大打出手。吓得司机连车也不敢停，索性一溜烟把车开走，害得大家都走不了。
车况也差。说起来是客车，其实是大卡车蒙上大帐篷，只不过不是用来装货，而是用来装人而已。这种车只有靠边的两排木板条座位，大多数乘客只能站在车上。靠边的人够着扶住车壁上的横杆，中间的人只能相互依靠着，车子颠簸起来或是紧急刹车，人总是前仰后合，东倒西歪，有人的脚被踩疼了，叽哩哇啦乱叫，甚至骂起人来。间或也有一种小头子的客车。但无论是哪种车，总免不了常常出问题，那时候有一句顺口溜：“一去二三里，抛锚四五起，停车六七次，八九十人推。”所以车子晚点便成常事。有时候汽车在半路上坏了，司机捣鼓捣鼓修好了继续开，至多耽误了乘客的时间；有时候司机忙出一头汗来也修不好，又是前不着村后不靠店的，可就苦了乘客，那时候想拦辆顺便车是件很不容易的事，只好动用“11”号（双腿）——步行。这种情况我就遇到过多次。
现在，从县城开往我家乡小镇的中巴车每天就有四、五十辆次之多。以前是客候车，如今是车候客。我每次回家乡，见那临时停靠站总是候着好几辆中巴车，你人还未走近，那车主便笑脸迎过来，殷勤地抢着帮你提行李。我马上说：“没有座位不上。”车主连忙说：“有座位有座位。马上走马上走。”虽然并非肯定马上就能走，但也体会了“顾客就是上帝”的感觉。
（原载二○○○年六月十三日《江苏工人报》）
免责声明：以上内容源自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如有侵犯您的原创版权请告知，我们将尽快删除相关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