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过往留不住

可惜过往留不住

LIU BU ZHU

文◎木泱泱　图◎孙　晴

悲凉的墨水却画出岁月静好。

宝宝是只蝴蝶犬，我第一次见到它时，我九岁，它一岁，我把它当做最爱的玩具，一定要抱着它，结果不小心扯了它的毛，它对我不熟悉，顿时发了怒，上来就是一口，咬得不重，却足以让我哭个天翻地覆。见此，妈妈不轻不重打了它一巴掌，它害怕地躲在角落里缩成一团。我哭够了，花着一张脸满眼怨恨地看它，它也偷偷看我，湿漉漉的大眼睛里满是害怕和委屈，或许还带着些许歉意。

第二天早上，宝宝醒了要去遛弯尿尿，见了我在我身后亦步亦趋，小心翼翼，我看它一眼，它低着头尾巴也不摇。我气哼哼地转身蹲下来，伸出手，它看到我的示好，才摇起尾巴舔我的手，用前爪一下下搭我的手，我摸摸它的头，结果它忽然就掉了眼泪。原来是一只情感充沛的好狗，这让我对它的喜爱又多加了一层。我抓住它的肉爪子握了握，代表着从此我们握手言和，是好朋友了。

宝宝自从到来之后给我们的生活增添了很多乐趣。只可惜我上初中后，爸爸妈妈工作也越来越忙，为了让宝宝得到更好的照顾，我们只好把它托付给了爷爷奶奶。

宝宝八岁的时候，我十七岁。那时候宝宝已经掉了一颗牙，走路也越来越缓慢，以前的灵活劲已经慢慢消失了。胖胖的老太太抱着掉了一颗牙的狗，在巷子口等我回来，是每个假期最熟悉的风景。也只有看到我回来了，宝宝才会一改平日慢镜头一般的动作欢快地跑到我脚边蹭来蹭去，让我觉得很温暖。

生活仍然继续着，我的青春正好，宝宝却渐渐步入垂暮之年。大学后期，我开始忙于各种考试，实习。爷爷的脚踝意外受伤，要住院疗养，奶奶要照顾爷爷，只得又把宝宝托付给爸爸妈妈。因为和爷爷奶奶生活得太久，宝宝对于爸爸妈妈变得有点陌生，它喜欢躲在柜子下，任凭爸爸怎么唤都不肯出来，趴在柜子下无声无息，最后爸爸打电话给奶奶，奶奶唤一声宝宝啊，它才竖起耳朵从柜子下钻出来，在屋里转一圈，摇着尾巴满眼都是期待。爸爸没有办法，每次给宝宝喂饭，就一边说，老太太老爷子回来了，宝宝便会钻出来满屋子乱转，找不到又吃几口饭爬回柜子下，蔫蔫的模样。全家人打电话聊起这件事，既感叹于宝宝的聪明，又觉得心酸感动。

后来爷爷奶奶回来之后，宝宝又被接回去，晚上它便很少再去自己的沙发上睡觉，只趴在老人的床前，奶奶为宝宝特意缝了一个厚厚的垫子。

奶奶说，宝宝是最好的狗，那时候奶奶七十岁了，走到哪里都带着它，她越来越不认路，宝宝能带着她回家，宝宝走得越来越慢了，它和奶奶依然喜欢在我放假回家的那天上午，等在我回家的巷子口。我以为这个画面能一直延续下去。可是，那多么的难。

我们的缘分终止得毫无预兆。那时候我完成了一次很重要的考试，等我开心地回到家时，奶奶流着泪告诉我宝宝已经离去了，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继而眼泪控制不住地流出来。

和宝宝相伴十几年，离别时却没有好好地说再见，每每想至此，我的心里就密密麻麻地疼。虽然宝宝的一生只有短短的十四年，却给我们带来了那么多的温暖和欢笑，在我们心里它早已是无法割舍的亲人。现在，我唯愿它在天堂安好。

秋阳摘自《爱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