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经济社会发展影响高等教育发展的规模和速度
经济是教育发展的物质基础,经济发展不仅为教育提供了物质条件,还为教育创造了客观需求。
1.经济发展是教育发展的物质基础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作为上层建筑领域的教育的发展,需要有良好的经济基础支持。特别是在知识经济时代,教育与社会经济发展的关系尤为密切,经济是教育发展的基础和物质保证。随着社会的进步和科技的发展,无论是发达国家或是发展中国家,均越来越重视教育的发展,对教育都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以求教育能够获得优先发展。但是教育的发展是要以这个国家或者地区的经济改革和经济增长为基础的,经济发展水平决定着高等教育发展的规模、速度和水平。
根据前面进行的一系列高等教育区域比较可以发现,我国不同区域高等教育发展的规模、质量和效益,与所在区域的经济发展水平基本保持一致,呈现正相关关系,这也从一个侧面说明了经济发展是教育发展的物质基础。按高等教育水平划分的发达、中等发达、欠发达三个区域,基本上反映了我国东部省市经济发达、中部省份居中、西部省份经济相对落后的地域分布格局。
另外,我们从普通高校生均经费指数(生均经费与人均GDP的比值)和生均经费支出水平来反映不同地区高等教育发展的经济支撑能力。2001年,我国普通高校生均经费指数全国平均数为1.6,生均经费支出水平为12390元,人均GDP为7543元,根据这3项指标,可将我国东西部地区高等教育发展经济支撑能力做一大致比较:上海、天津、北京、浙江、广东5个东部省市,生均经费指数小于1.2,高出全国平均水平40%,生均经费高于全国平均水平,人均GDP位列全国前5名,属于高经济支撑能力、高生均经费支出水平地区。而四川、广西、宁夏、陕西、云南、重庆、甘肃、西藏8个西部地区,生均经费指数在1.9以上,生均经费为全国平均水平的80%,人均GDP排名在全国20位以后,属于低经济支撑能力、低生均经费支出水平地区。通过这组数据比较可以看出,地区经济发达程度与本地高等教育发展的经济支撑能力成正比。
2.经济能力影响受教育的权利
改革开放以来,我国城乡居民收入和生活水平都有了大幅度提高,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已经从1990年的686元提高到2008年的4761元,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从1990年的1510元提高到2008年的15781元,贫困发生率从30.7%下降到4%左右,这是改革开放三十多年最伟大的成果之一。但是在经济高速增长和收入迅速提高的同时,我国仍然还有部分地区、部分城乡居民依然十分贫困。据统计,全国有592个贫困县,其中487个在中西部地区,全国5800万贫困人口中,80%以上集中在西部。西部和老少边穷地区经济发展长期滞后。改革开放以来,特别是20世纪90年代以后,不同地区、不同行业人群的收入档次逐渐拉开,东西之间、城乡之间的收入差距进一步拉大,由于历史和自然的因素,中西部特别是西部经济不发达地区还停留在解决温饱的阶段,贫困现象在一定时期内仍将继续存在。此外,我国城镇低保线以下的人口还有2200万人。很多贫困家庭温饱问题还未完全解决,难以支付子女的高等教育费用,甚至难以支付子女义务教育阶段的生活费用,不少未成年人因此而被迫辍学,丧失了继续接受教育的权利。
经济的贫困也影响到贫困家庭子女接受高等教育的权利。国家投入的公共教育资源是定量的,在我国现阶段的教育系统内,从社会公共教育资源中获益最多的并不是低收入家庭的学生,反而是收入中上水平家庭的学生。本来高等教育在实行免费或收取低额学费的情况下可以适当增加低收入学生受教育的机会,但是因为东西部地区的学费差异、消费差异,使更多低收入家庭学生往往会选择消费相对低廉的地区就学。而且,随着高校学杂费不断上涨,低收入家庭的学生对学费增长变化越来越敏感,因为学费的增长意味着他们接受高等教育的机会无形中也减少了。从目前各高等院校学生来源可以看出,家庭经济困难学生往往选择一些学费、住宿费较低的师范院校,或是当地排名靠后的一般院校,经济的困顿使他们失去就读一些经济发达地区重点名牌高等院校的机会,从而造成他们教育机会选择的不平等。另外,从近几年高校学生专业选择情况来看,低收入家庭的学生多会选择像农、林、水、地质等冷门专业、艰苦专业同时也是学费相对低廉的专业,而像经济、艺术、医学、计算机等在校学习投资高额,学成后同样能创造良好经济回报的热门专业,就读的学生多是来自经济条件较好的城市家庭。
随着我国高等教育大众化的推进,使越来越多的适龄青年能够步入大学的校园,贫困家庭的子女也从中获益。由于全国绝大部分贫困地区、贫困人口集中在西部,而西部高校在本地招生计划较多,录取分数线相对较低,学费标准和生活费用也相对较低,这使得西部贫困家庭的子女更多地选择西部高校就读,反映到教育层面上,最突出的就是西部各大高校来自低收入家庭的学生数量不断增加。高校贫困学生的增加直接造成了政府财政(尤其是地方政府财政)和学校经费的压力。随着高校近几年的大幅度扩招,建设新校区,各高校的办学投入逐年加大,生均支出成本也在逐年提高。以陕西省为例,作为经济比较落后、财政收入较低的西部省份,同时又是教育大省,陕西财政对高校的投入在绝对数上保持了一定的增长,但相对高校迅速扩张的规模而言却呈下降态势。陕西省高校贫困生数量巨大,虽然每年省级财政新增财力很大部分投向了教育,但仍有杯水车薪之感。政府每年须投入相当一部分经费用于资助贫困生,这势必会相应减少对高等学校教育事业费的投入。另一方面,西部高校办学经费已经十分紧张,加上贫困生拖欠学费严重,学校的正常学费收入得不到保证,正常的教学投入受到影响,在某种程度上已严重制约了高校的发展。同时学校还必须采取多种措施来提高各种资助标准,以确保每一个学生不因家庭经济困难而辍学,学校财力负担加重,发展步履维艰,长此以往会形成恶性循环,导致学校综合实力下降,而学校综合实力的下降又将导致获取办学经费能力的下降,也会导致招生生源素质的下降,影响学校的长远发展。
3.经济发展水平影响高等教育发展的规模和速度
从中外教育发展史看,教育事业的发展不可能超越生产力发展水平,经济发展影响高等教育发展的规模和速度。兴办教育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作为基础,一个国家、一个地区能招多少人进学校学习,并不取决于人们的主观愿望,而是要看这个国家、这个地区能给教育提供多少物质条件。
从1990—2008年我国高等教育发展规模有关指标表(见表7—11)可以看出,1990—2008年将近二十年时间,我国高等教育发展速度很快,规模增长迅速,高等学校数从1075所增加到2663所,增长2.47倍,招生人数从60.89扩招到607.66万人,增长近10倍,在校生人数从206.27万人激增到2021.02万人,增长9.81倍。1999—2008年,教职工人数从126.52万人增加到205.10万人,增长了将近1倍。这种超常规的发展速度刚好与我国经济的快速发展相对应,呈现正比例关系,因为经济的发展能为教育提供物质保障,同时提出强劲的人才需求,而高等教育承担的主要职责之一就是人才培养,所以,经济的快速发展推动了高等教育的快速发展。
表7-11 1990—2008年我国高等教育发展规模有关指标表[19]
另外,不同地区经济发展速度和水平也会影响当地高等教育发展的速度和水平。从2005年我国东中西部三大区域高等教育发展主要指标表(表7-12)可以看出,在公办高校数、民办高校数、成人高校数、普通本专科在校生数、成人本专科学校数、网络本专科学校数、普通高校在校生规模增长率、高等职业院校在校生规模、各地区独立学院数等9项高等教育指标中,东部地区均高于中部地区和西部地区,而西部地区各指标均处于最后。这主要是因为东部地区经济发达,中部地区的经济相对发达,而西部地区经济落后。
4.经济发展水平决定人才培养的规格和质量
在现行市场经济体制下,劳动力的供求由市场机制所决定。为了提高就业竞争能力,增加就业机会,希望接受高等教育的人越来越多。但是,我国全日制普通高等教育还不能完全满足社会的教育需要。于是,各种新兴高等教育办学形式应运而生,如职业技术教育、远程网络教育、校企联合办学等,伴随着办学形式的多样化,高等教育人才培养规格也越来越多样化,这是基于经济社会发展对人才规格需求的多样化,有的需要基础型人才,如科研单位与大中专学校;有的需要应用型、职业型人才,如广大农村与乡镇企业;有的需要复合型人才,既懂得某种工程技术又会开发经营;有的需要外向型人才,既懂得某门学科专业,又有很强的外语能力与公关能力。
表7-12 2005年我国东中西部三大区域高等教育发展主要指标表[20]
另外,市场经济的特点是由市场信息决定经济行为,市场是瞬息万变的,因而对人才类型的需求,随着劳动力市场供求关系的变化而变化,高校今天的热门专业,过了几年可能成为冷门专业。为了主动适应这种变化的人才需求,高等教育人才培养方式出现多样化的趋势。比如,为了加强毕业生的就业适应性,工学类专业采用前期拓宽专业口径,后期分设专门化方向进行分流培养,或分为工程技术应用型、工程科研开发型、工程经营管理型等多种规格进行分流培养;为了培养复合型人才,采用主辅修制的培养方式;为了培养外向型人才,采取与国外大学联合培养的“3+1”模式、“3+2”模式、“1+2+1”模式等。
目前,国家大力倡导发展区域经济,各省市区为了发展本地经济,必然会要求本地区的高校为发展区域经济服务,地方政府也会为本地区高等教育的发展提供支持。因此,高等教育为地方经济与社会发展提供全面的服务是头等大事,也是义不容辞的职责。我们以上海为例,作为我国经济发展的中心和引擎,从20世纪50年代中后期,上海市委就根据国家“向科学进军”和“赶超世界先进水平”的发展战略,结合上海城市特点和经济现状,确定了上海经济发展的战略,即上海工业向高、精、尖发展的战略。要实现这一战略目标,拥有一大批高素质的科技人才是至关重要的因素。为了实现上海经济发展战略目标,上海市在高等教育管理体制、建设重点学校、培养师资队伍等方面进行了一系列的探索,采取了许多行之有效的措施。在高校设置上,新建了上海科技大学、上海工学院、上海外贸学院、上海机械学院等一批高校,直接对口有关建设部门培养相关的急需人才;在专业的设置上,各高校紧密围绕上海工业向高、精、尖发展的战略需要,先后设立了59个现代科学技术方面的新专业,如原子能、无线电电子学、遥控遥测、运动学、自动学等,开始成批培养这方面的高素质专门人才,从而使上海科技获得了长足的发展,也保证了上海经济社会发展所需要的各类人才。
目前,西部各省市区也根据当地经济发展特点和高等教育发展基础,制定了很多新规划,西部经济发展的特点是传统产业和劳动密集型产业占主导地位,第一产业较强,第二、三产业较弱。在产业升级和结构调整过程中,需要大量掌握专门职业技术的人员,在发展高等职业技术教育方面,全国基本处于同一起跑线,西部可以抓住这一机会,相对超前发展高等职业技术教育,从人才结构上主动适应产业结构调整的需要,为第二、三产业发展提供数量足够的高水平职业技术人才,推动地区经济快速发展。为了实现西部经济的跨越式发展,也必须大力发展新兴学科、边缘学科和交叉学科,把发展高新技术作为突破口。在21世纪的今天,以信息技术、计算机技术、生物技术、航空航天技术、新材料技术等为代表的第五次新技术革命是一个国家、一个地区经济腾飞的强大动力,是实现跨越式发展和超越经济发展阶段的重要手段。西部许多省市区拥有丰富的资源和能源优势,在有些领域有良好的技术积累,在新一轮技术革命面前,西部高校要紧紧抓住这一机遇,大力发展与新技术新产业相关的学科专业,高起点地发展此类学科专业,为西部培养尽可能多的高素质创新人才,这才是西部赶上东部的希望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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